关于爱情
他是一只非常饥饿的鹰,他快两天没吃东西了,因为他的梦想,他向往更高更远的太阳,鹰的族人都向往太阳,那才是鹰的故乡。
尽管在那么高的地方,他仍看见了那只站在枝头高唱的呆鸟。他讨厌那样俗气的歌唱,有着翅膀为何不高高地飞翔。
他要撕掉这样低俗的生活,他以鹰的速度冲向那欢唱的小鸟。当歌唱的鸟儿以鸟类的敏锐感觉到了不祥,他已平稳地降落在了小鸟的身旁。
惊异到停止歌唱的小鸟是一只血雀,她的一生只为歌唱,从出生到死亡。
他以鹰的凛冽的眼望着她,她有惊人的美丽,娇弱的身躯披着血色的羽毛——在太阳光下幻发出燃烧的不尽的激情,小巧的眼中透着清丽的柔光——一切都是那么安乐而平静。
她不屈的回望着他,他是真正的鸟类的王啊,有着王者的尊严和气度,搏击长空的强健的翅膀和绸缎一般的羽毛都令人神往。
终于,她说:“您要吃掉我。”口气好象对玫瑰说“你要我歌唱。”
他,几乎从不使用嗓音的他,从喉里挤出一个字:“嗯?”他也不知如何回答这样真实到奇怪的问答。他的世界从无质疑亦无回答,只有目标——飞翔,向着那比高处更高的太阳。他的世界不用嗓音,只用强健有力的翅膀和敏锐无情的目光。他的世界沉寂无声,除了划破长空的飞翔。
她说:“好吧。”仿佛欣喜地准备歌唱。
他,做事果敢、成事迅速的他,以速度著称的鹰的族人的他,略为迟疑了下,他抓住她——以鹰的方式,鹰的速度和鹰的力量。
他们飞向高处,更高处。他那有力的翅膀拍扇着,仿佛要直冲入太阳;他的眼也怒睁着,只凝望他的目标太阳。他的利爪紧缩着,穿透了她的翅膀和胸膛。他没有停下,停在惯常撕吞掉猎物的悬崖上。他愤力飞翔,飞翔,只为飞翔。
她的血浸透的她的血色的羽毛,在更强的太阳光下,她亦然成为一颗血色小太阳。
他终于停下来了,停在最高最高的山崖。在这里,一切都凝固了,连风也凝固了呼啸。
她还少活着,她看了看周围,这里是最高最高的高处吧,没有花草,没有树木,没有昆虫,没有别的小鸟,连风也没有,只有岩石和他——她那岩石一般冷硬的王。她想,他是真正的王,冷俊的眼、强劲的翅膀,绸缎一般的翅羽折烨出王者的辉煌。他是她孤傲而泠清的王,她要为他歌唱。
他也不明白,为何自己竟放任了她的歌唱。在他曾不屑的歌声里,他看到了她的世界,蝴蝶的翩迁,玫瑰的绽放,面上有着雀斑的金发小姑娘裙裾的飘扬,也听到了昆虫的低吟,花儿的浅唱。这是她的世界——快乐而多彩的世界,也是他曾不屑的凡庸的世界。
她尽着自己最后一滴热血来歌唱,为着她的王。她有着血雀最无憾的一生,站在最高处为她及她的王歌唱。
他第一次吞食掉了死亡的猎物。他茫然地囫囵地吞下了她,连带着那带血的的羽毛。